故乡有一条没有名字的小沙河,深约尺余的河水清澈见底,河床里五颜六色的小石子是我们小伙伴们嬉戏的最佳选择,逆水而上,在河岸边寻找一潭静水产卵的大红鲤鱼更是我们不匪的收获。小时候,故乡的小河给了我们无尽的欢乐和梦想。
春天,河水还有一丝凉意,父母不允许我们下河嬉闹,但我们借着赶牛到河对岸吃草的机会,早早地赤脚在河里溜达,凉凉的河水,把双脚冻得红红的,踩在小沙、小石上,脚板麻麻的,似痛似痒,惬意至极。乡下孩童常赤脚,冬天很少洗脚,此时,任凭河水冲刷,脚趾甲里的污垢便冲得干干净净,待到日落西山时,伙伴们纷纷骑上牛背,荡着一双白里透红的小脚回家。此时,准有一两个没长记性的孩童忘了鞋袜,忘了衣服。
夏天到了,下河洗澡当然是孩子们的梦想,但此时,仍只有躲过父母悄悄下河过一把瘾,真正要父母默认,那只有到进伏以后。此时,大人忙于农活,小河便成了伙伴们的乐园。早晨放牛,中午冲凉,傍晚洗澡,晚上照鱼,我与小伙伴可以在合里呆一天。特别是晚上的照鱼,更是其乐无穷。邀两个好朋友,背着背篓,装上小竹、松树片、提个火篓、带上鱼篓、鱼抄,逆着小河,一路向上,在河岸草丛里,浅小沙窝里,一条一条的鲤鱼、草鱼在火光照映下一动不动,我们站在河水下游,静静地等鱼儿掉过头来,自个钻进鱼抄。有时,一晚上就能打回好几斤鱼。
当然,小河也有发怒的时候,夏天雷阵雨急,山洪暴发,激流呼叫着漫岸而下,圆圆的西瓜,嗷嗷叫的仔猪在河里漂流。此时,我们只能远远地看着小河大发脾气,绝不敢靠近河堤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我带着对小河的思念离开家乡外出求学。转眼二十多年过去,今年春节回乡探亲,我带着儿子来到小河边,谁知,梦中的小河早已容颜不在,河水干涸,河床的细沙不见了,满眼的石头,如此的苍凉,哪里还有我思念中小河的点滴丰腴与风姿。
儿子问:“老爸,您给我说的就是这条小溪,这里有什么好玩?”面对儿子的疑问,我的心隐隐作痛,短短二十余年,一条河怎能说没就没了?老母亲叹息着说:“如今生活好了,工厂建到了家门口,可洗一床被子却没地方了”。是呀,故乡的小河流消失了,村头的几口水塘早已种上庄稼,水田里鱼虾几近绝迹。这江南鱼米之乡早已无鱼可捕,也没有可捕鱼儿的地方了。母亲问我:“都说山清水秀,如今山清了,为什么还回没水呢?”带着母亲的疑问,回城后我咨询了不少专业人士,有人说这是水土流失导致的,有人说是地球气温上升造成的,有人说是许多沼泽地改种水稻,失去蓄水功能造成了。
如此,我至今没法告诉故乡的母亲河流为什么会干涸。只有在内心祈祷,那清清的小河呀早点丰满起来,待来年我带着孙儿回乡时,希望能看到你当年的风姿。
邱长福(江西省兴国县委1号,邮编:34240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