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家乡十余年,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淡薄,虽然也常吃父母捎来的腊肉,却很难感受到那种喝猪血汤的味道,故心中常常怀念喝猪血汤的岁月。今年腊月,受朋友之邀到高桥茶叶市场对面的新化人家吃过年腊肉,来的都是邻村朋友,说着家乡发生的趣事,吃着家乡捎来的腊肉,大家的思绪又飞回了家乡,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关于腊肉的情景。
腊肉是农家人过年的必需品,那过年的气氛,只有农村才有。
腊肉,是农民过年的一件大事。以前,农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是腊肉,除了吃还可以当礼物送人。按农民的说法:过年的猪自家养,不要掏钱,吃不完的都做腊肉。他们把肉全部挂在火坑上熏着,留到以后艰难的日子食用,干体力活时补充能量。
在新化乡下,每到腊月,过年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,农民除忙着买进年货外,就是盘算着哪天宰猪,哪天做腊肉,把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乡下杀猪做腊肉,首先要翻老皇历,择个良辰吉日,招集一家子女,邀上祖辈父辈,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餐饭。乡亲们把这种事叫做喝猪血汤,受邀的亲戚都会欢天喜地,按时到场,作为祖辈父辈还会在儿女家住上几天,享受冬日的天伦之乐。
在乡下,杀猪之前要准备糯米、水豆腐,为做猪血丸子作准备,磨好米粉准备做萝卜丝米粉肉,……等等。
家乡杀年猪,还有两样不能少:一是吹火筒,一是枫树柴。
吹火筒是农村家庭每户火炕必备之物,长约一米,用毛竹做成,一端留节,在竹节中央钻个小孔,其它竹节统统打通。柴火燃得不旺、火力不大时,就用吹火筒吹风,让火苗转旺。新化农村杀年猪烧开水烫猪毛,要劈一个旧吹火筒作引火之物,再做一个新吹火筒抬杠。干竹片容易燃烧,点火后能很快烧着,几块竹片可以烧着熊熊大火,往上加些干柴,火势很快上来,灶膛里的柴火能马上引烧,大锅水也容易烧开。农民把烧旧吹火筒叫做吹猪,希望来年猪的长势像吹火一样旺。
新化山区,漫山遍野长满了枫树。每到腊月,枫树叶子通红,农民看到枫叶,爬上山坡,砍上一捆枫树,放在干燥处,等待杀年猪用。刀柄大的枫树,连个弯也没有,一截一截的塞进灶膛,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,散发着一股特有的香味,酷似年猪开边时的香味。农民把它叫做风猪草长,希望猪长得像枫树、青草一样茂盛。
杀猪时把泡好的糯米接点热血,其余的猪血加盐煮熟。开水烫好、清理完猪毛后就将猪开膛,取出内脏,架上门板,上酒和熟猪血,主人祭祀,祈求来年猪不生病,长到三百斤。
接着是砍年肉,屠户按主人的意思在带尾巴的一边上猪胴体上砍一方肉,做大年三十晚祭祀祖宗及正月待客之用,再在后腿上切一块肉,做中餐之用。其余砍成五六斤一块,准备制作腊肉。
很快,中餐开始了,大家按辈分坐下,一边说些恭维话和牛皮话,一边享用丰盛的美味,有猪血、猪肉、猪肝、脆骨等等,大家可尽情的吃喝。酒足饭饱后,屠户给每块肉穿孔,要送人的肉扎上棕叶,方便提携。
接下来,家庭主妇把肉块抹上盐,码在桶里,腌上五六天,然后,挂在火炕上方的木梁上。经烟雾缭绕,肉块滴干水后,当肉色微黄,有轻微腊肉香时,再在肉上包上一层竹棉纸,再用柴火熏烤,腊肉滴油后,扩大熏烤距离,直至烤熟后为止,吃时撕下黑漆漆的竹棉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