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休日,我偶尔整理抽屉,翻出几张单位发的电影票,一看,正巧开映时间快到了,便拉着妻子去了影城。走进装修豪华气派的影城,发现场内稀稀拉拉地只坐了十几个观众,我看电影的兴致顿减,心里不禁有些失落,不由得回忆起了童年里家乡放电影时的热闹场面。
童年的我,极喜欢看电影。那时候村里经常放电影,却是露天的。宽大平坦的谷场上,两根楠竹或木头,一头栽在泥土里,一头扯上一块白色的银幕,就成了一个露天电影院。夜幕还没有降临,爷爷就会早早地在谷场中间放上一张竹床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谷场上的板凳、椅子也多了起来,那是村民们为了占到一个较好的位置而提前放好的。村里面的老头老太太、媳妇们早早就坐在那儿谈天说地,有的一边织毛衣、纳鞋底,一边热闹地聊天,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惬意的笑声。天黑了,我们兄妹就坐在竹床上看电影,爷爷总是站在我们旁边,身上挂着他当年退伍时带回来的一只行军水壶,壶里装满水,给我们解渴。
当夜幕完全降下,放映员便开始调试放映机。这时候,我总会跟一帮小伙伴挤到放映机前,要看装胶片的铁盒子上用油漆写下的片名。那时候放电影,一般都要放上两部片子,在放正片之前,有时还会放上一部短短的科教片。乡下常常几个村同时放电影,就有专门的跑片员,骑着自行车在乡村之间穿梭,将影片互换着放映。放映员下乡时都带有小型发电机,遇上停电,他们就用一根绳子缠在一个轮子上,用力一拉,马达便轰鸣起来。有时遇上发电机出故障,村民们便显得很焦急,在发电机前围成人圈,用手电筒照着放映员修理发电机。当发电机的轰鸣声悦耳地响起,放映机上的白炽灯泡亮起来时,谷场上便会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,每每这时,我就觉得发电机散发出来的汽油味格外好闻。
年龄稍大一些,便不愿再上爷爷的竹床,偷偷爬到谷场旁边的草垛顶上,那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。那时候我最喜欢看的是战争片,像《南征北战》、《侦察兵》等影片百看不厌。而有时遇上放映花鼓戏、黄梅戏等戏曲片,我就扯上几把稻草,在银幕背面的地上躺下来,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
那时,每天放学后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书包往墙上一挂,四处打听有哪个村子里放电影,然后早早吃罢晚饭,邀上小伙伴们去看电影。若是在邻村看电影,由于路远,每次看完电影回到家已是下半夜了,母亲起来开门时总会埋怨几句,但我听起来却总是感觉十分惬意。那种感觉至今仍记忆犹新。我怀念我童年的那片遥远的乡村谷场,怀念我记忆深处童年的那方小小的银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