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打电话说父亲病得厉害,我于是匆匆请假赶往医院。一路上,泪水一直充盈着我的眼眶。当爹又当妈的父亲啊,您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怎么就病了呢?
我刚刚记事,妹妹还睡在襁褓里时,母亲便去世了。是父亲抱着妹妹,牵着我,从土里刨食把我们拉扯大。
父亲像母亲一样和善,从不对我们大吵大嚷。印象中他惟一的一次生气是因为我辍学。刚读初二那年,我觉得自己长大了,不必再依赖父亲了,便向他提出去南方打工。父亲不同意,我便逛荡着不上学。父亲发现后,拿起木棍朝着我屁股就是一顿猛抽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想退学。
我上大学那年,家里的欠债多得像筛子眼。为了不让我受委屈,父亲干完农活还要做豆腐卖。为省5角钱,他从不去邻村电磨上加工豆浆,而在自己家里那台老研磨上起早贪黑一圈一圈地磨。
离毕业尚有半年,不少同学就开始为分配工作奔波,父亲虽没有什么门路,却也少不了着急。我那时想先回家,一边帮父亲干活,一边等通知。可父亲说什么都不让我干,催促我上学校看分配方案。去单位报到那天,父亲一个人背着厚重的行李走在前面,却让我只提着小包跟在其后。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,妹妹也进城打工了。家中的光景日渐好转,我劝父亲不要卖豆腐了,可他却舍不得撂下豆腐挑子。有时,我想在节假日里帮他干点活,他总是说,爹的身体棒着哩,别老往家跑,影响工作……
我赶到医院时,父亲已做完了胃切除手术。刚能开口说话,他就催我去上班,说身边有妹妹伺候,不用我操心。于是,我当晚就回到了单位。我知道,这样做会让父亲的病痛减轻许多。